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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娟生命日记——《活着就是王道》博客精华文摘于娟,却在旧金山开了一家只卖一种食物的餐厅

  复旦女教师于娟已经去世六年多了,但我想让更多人看到这篇《为啥是我得癌症?》人一生究竟什么最重要,提醒别人也警醒自己。

作者: Hayden

文/一朵无忧无虑的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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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把全部的鸡蛋放在同一个篮子里」,这是很多人琅琅上口的道理,但如果放在事业上,那可能不一定会是真理。本文告诉你越来越多的餐厅只用一道菜就能牢牢栓住客人,创出几十亿美元商机。还有餐厅70年不换菜单,仍是饕客此生必去的名单。

很久没有写过这类走心的东西,这次连续开了6场家长会,说到动情处时激动不已。早已从公立学校辞职出来,却还是有很多家长和孩子至今与我保持着联系,初中那群孩子们还是像从前一样,跟朋友一样地与我聊天,给我发节日短信。作为一个看似理性其实感性的人,我实在忍不住想写一写这篇文章。以此文献给所有教过的孩子、接触过的家长,献给曾经迷茫的自己。

于娟,女,32岁,祖籍山东济宁,海归,博士,复旦大学优秀青年教师,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乳腺癌晚期患者。 2009年12月被确诊患上了乳腺癌,2010年1月2日于娟被进一步确诊乳腺癌晚期, 2011年4月19日凌晨三时许,于娟辞世。

创新点:坚持传统也是一种创新!因为创新是为了独特,而坚持传统也能做到。餐厅或网站只卖单一品项,也能让消费者有多样选择。

学生上初三,我从武汉回学校看望他们,加油鼓劲

她的博客写到:“若天有定数,我过好我的每一天就是。若天不绝我,那么癌症却真是个警钟:我何苦像之前的三十年那样辛勤地做蝂捊。名利权情,没有一样是不辛苦的,却没有一样可以带去。”;“活着就是王道,如是记之。”

1.选择在形势最严峻的时刻创业,才能考验自己,锻炼心志

我为什么而教书

于娟生命日记——《活着就是王道》博客精华文摘于娟:一定不要熬夜

有句谚语说:「开餐厅就不要怕人吃」。所以当我们上餐厅点菜时,菜单上通常都会列一堆鸡鸭鱼肉、蔬菜、汤品等各式菜肴,让上门的客人可以尽情点餐,宾主尽欢。但2010年,34岁的内特·波拉克(Nate Pollak)和女朋友海蒂·吉布森(Heidi Gibson),却在旧金山开了一家只卖一种食物的餐厅:烤起士三明治专卖店「Great American Grilled Cheese Kitchen」。

我从来不是个伟大的人。选择教书的理由再简单不过。我本身就是中文系,从小也喜欢语文。早年为了结束和老公的异地恋,大学还未毕业就到武汉找到了一份教书的工作,然而现实很残酷,工资太低,房价太高,我面对了前所未有的迷茫。于是我们商量决定,我先回老家工作,尽量去考教师编制,这样有寒暑假我们的感情就会更现实一点。等有了几年教学经验了,再来武汉生活。通过努力,大学一毕业我就考上了教师,真正成为了一名人民教师。

“第一,我没有遗传;第二,我的体质很好;第三,我刚生完孩子喂了一年的母乳;第四,乳腺癌患者都是45岁以上人群,我那时只有31岁。”

内特及海蒂两人是同事,原本都在同一家大科技公司上班,但2008年遇上了金融风暴,两个人都被裁员了,只好另谋出路。

从来就不是什么高尚的理由,完全就是个人私利。我也不明白,人民教师意味着什么,那时的我,只相信,做每一份工作都要尽力做到最好。我爸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要对每一个学生负责。

“我想我之所以患上癌症,肯定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累积的结果。”

海蒂本来就对烤起士的食物很有兴趣,常常参加洛杉矶地区举办的「烤起士邀请赛」,是个业余做起士三明治的高手。后来内特也加入做她的助手,于是那阵子俩人年年得奖,很多人都说他们应该开一家自己的餐厅。

初一

于娟: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

(图片来源:Tripadvisor.com )

当班主任接手的第一届学生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的加班,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如果有时间,好好陪陪你的孩子,把买车的钱给父母亲买双鞋子,不要拼命去换什么大房子,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蜗居也温暖。癌症是我人生的分水岭。别人看来我人生尽毁。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反而癌症这半年,除却病痛,自己居然如此容易快乐。我不是高僧,若不是这病患,自然放不下尘世。这场癌症却让我不得不放下一切。如此一来,索性简单了,索性真的很容易快乐。名利权情,没有一样不辛苦,却没有一样可以带去。

原本开餐厅只是他们上班之余,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却在双双被裁员之后,成了认真考虑的选项。但那时因为「次级房贷」违约所引起的金融风暴,让向银行贷款几乎成了不可能的任务。而经济不景气,也让当时成了创业最不理想的时机。但,危机何尝不就是转机。

抛开在武汉的工作不说,我正式接手的第一个班级就是253班。一所乡村小学的一个在我眼里独一无二的班级。

时隔一年,几经生死,我可以坐在桌边打字,我觉得是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客观科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去分析总结一下,为啥是我得癌症。做这件事对我并无任何意义,但是对周围的人可能会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我在癌症里整整挣扎了一年,人间极刑般的苦痛,身心已经摧残到无可摧残,我不想看到这件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发生,但凡是人,我都要去帮他们去避免,哪怕是我最为憎恨讨厌的人。

台塑集团创辧人「经营之神」王永庆曾经说过「卖冰淇淋必须从冬天开始」。意指冬天是卖冰淇淋最不好的时机,但如果敢选择在那时开业,不但能考验自己的决心,而且如果能撑过去,则以后就不怕再遇上什么危机了。而内特及海蒂就选在当时美国经济衰退最严重的时候开业,打算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我们的公共区是旧厕所。我们的第一天就是从扫厕所开始的。第一次当班主任,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我只是觉得和他们在一起很快乐,自己仿佛也成了孩子。但这种快乐没有持续多久。

之所以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尽量想写下来是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分析,我都不应该是患上癌症的那个人。

(图片来源:Sohucs.com )

我的班上有很多小学就很出名的孩子。第一个学期,我们班平均每天要发生一次需要紧急处理的事情,每个星期要去打一次架,每两个星期要发生孩子情绪不稳定的极端事情,每个月要出一件大事。我的班主任手册上都是满满的案例,每天要记录的东西多得不可计数。那段时间我常一个人很奔溃地在家发呆,一遍又一遍地跟爸爸说:“我再也不想当老师了!我要疯了!”可是老爸总是跟我说:“不要一点点事情就放弃!其他老师也跟你一样,哪有那么多委屈,这只是你经验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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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俩人的餐厅打算只卖烤起士三明治,因此引来了不少亲朋好友的质疑及规劝。毕竟开餐厅如果只卖一种食物不太容易成功,除非产品或服务非常具有独特性,让消费者别无选择而愿意专程跑一趟。否则开业初期多卖几种不同口味的食物,分散风险,吸引各种喜好的客人上门消费,是比较务实及安全的做法。

于是,我开始向老教师请教。我很幸运,走到哪里都有对我特别好的人。经验丰富的邓老师总是会教我很多方法,但是她语重心长地告诉我:“方法我可以教你,但事情必须你自己解决,否则他们怕的是我,不会是你。”

痛定思痛,我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哪点做得不好,所以上天给我开个如此大的玩笑,设个如此严峻的考验。

但内特及海蒂二人却不这么认为,因为那时美国正兴起一股「快速慢食」的餐饮风格,把传统的速食业者「麦当劳」打得无力招架,节节败退。而他们的共通点就是菜单上不让客人有太多选择,只专注一种食物,但把食物做得很精致。

于是,我当着这个班的班主任,教着初一的语文,带着初二3个班的政治,开始了我的尝试。ZL当着我的面对班上的某个同学说:“我会叫初二初三的人来打你!”我扇了他一耳光,不重,但是是我第一次打人。我把他留了下来,他不和我说话,我一直敞开心扉地一个人和他说了两个小时,一直到他愿意和我说一句话,我才放孩子回家。LTY那群女生们和另外一个班的人发生了冲突,造成了很恶劣的影响,我一个一个叫到办公室,拿着教鞭轻轻地沾了一下孩子的手,问:疼吗?不疼。但是你感受到了老师的心疼了吗?直到所有孩子哭着出了办公室,我才松了一口气。ZXR因为家庭的原因一次次伤害自己,无数次情绪不稳定,我无数次地去安慰、打骂。XWY厌学不想上学了,我一有空就找她谈心,总想让这个有潜力的孩子不要放弃自己。YZF和ZL,无数次外出打架,有一回做课间操,两个人躲在教室的桌子底下,我没有看到,急得到处找。两个人出现时,我什么都没说,一人扇了一巴掌。ZL当时懵了,说了一句:“我只是逃了个课间操。”我当时就哭了:“你知不知道我到处找你们!学校门口是国道啊,万一出去了出事了怎么办?你知不知道我会有多难受!”孩子不再说话,他们明白了这一巴掌的意义。

一、习惯问题之饮食习惯

2. 「快速慢食」用有限选项,让消费者享受更精致的饮食

教了初中,我开始学会了拿起了教鞭。我不赞成体罚学生,我拿教鞭从不下重手,除了很严重的事情,我从不动手打人。我终于明白了,打骂,有时候也是一种关爱。孩子们是能感受到的,从你的眼泪里,从你的一言一行里。

1、瞎吃八吃

所谓的「快速慢食」,是介于速食及休闲餐饮(慢食)之间的饮食观念。它强调新鲜食材,现场烹调,又颇为精致健康的饮食。不像一般速食是以冷冻食品及加工食品再加热的方式为主,也不提供客人桌边点餐。而「快速慢食」因为品项单一,食材可以大量进货压低成本,而且管理单纯,人员的训练及沟通成本也低。因此虽然食物做得很精致,但价格却能与一般的速食竞争,所以很受18岁至34岁间年轻人的欢迎。

孩子们开始发生了变化。从所有任课老师跟我抱怨,从前在别人眼里只有缺点的班,开始发生变化。孩子们越来越有礼貌,上课开始认真,开始做家庭作业。WZF不喜欢做作业,甚至有老师问他:“你是去扫厕所还是把这道题做完?”他选择了扫厕所。我找了他很多次,找到他的奶奶,说明孩子的情况。后来,我们惊喜地发现,这个孩子记忆能力特别强,很多东西看几遍就能背熟。班上内向的孩子CW,说话和蚊子似的,也不爱举手,后来越来越敢回答我的问题。一大批内向的孩子变得开朗起来,爱去外面找事的孩子越来越有集体荣誉感。我到现在还记得,我们第一个学期在最后几周,终于第一次拿到了第一面流动红旗。那是新年的第一周,全班欢呼雀跃。前几天班上的孩子还在说“谁还记得我们班第一次拿流动红旗时班主任有多开心?”群里一片笑声“谁会不记得!”那是我们共同的回忆。你真的很难想象,一个学期快结束了都没有拿到流动红旗,孩子们的心情。每次没拿到,我总是一次次地去鼓励,不想让孩子们失望。

我是个从来不会在餐桌上拒绝尝鲜的人。基于很多客观原因,比方老爹是厨子之类的优越条件,我吃过很多不该吃的东西,不完全统计,孔雀、海鸥、鲸鱼、河豚、梅花鹿、羚羊、熊、麋鹿、驯鹿、麂子、锦雉、野猪、五步蛇诸如此类不胜枚举。除了鲸鱼是在日本的时候超市自己买的,其他都是顺水推舟式的被请客。然而,我却必须深刻反省,这些东西都不该吃。

而「快速慢食」的餐饮在2007到2010年美国经济衰退期的来客量迅速增加,代表性的业者有1993年成立的「奇波雷」( Chipotle )及2004年成立的「Shake Shack」。

这个学期结束了。我们班语文拿了年级第一,综合排名从倒数第二变成了顺数第二。我还记得宣布这个消息时,孩子们开心的表情。他们说:“老师,我们再也不是那个被别人看不起的班了!”是啊,那个学期我从原本的88斤瘦到了78斤,我每天晚上备课到12点半,因为我不想上无趣的课,我希望每节课孩子们都上得很快乐,不管是语文,还是初二的政治。每天白天我处理孩子的各种问题,一有时间我就一个个谈心。教初中的第一年我从来没有午休过,每天守着他们。空闲的课,陪孩子们学唱英文歌,带孩子们玩游戏,每周的班会课都精心准备。我记得HYD曾在一篇周记里写过,他最喜欢的就是班会课。那时的我们真的很快乐。

尤其我看了《和谐拯救危机》之后。选择吃他们,剥夺他们的生命让我觉得罪孽深重。破坏世间的和谐、暴虐地去吃生灵、伤害自然毁灭生命这类的话就不说了,最最主要的是,说实话,这些所谓天物珍馐,味道确实确实非常一般。那个海鸥肉,高压锅4个小时的煮炖仍然硬的像石头,咬上去就像啃森林里的千年老藤,肉纤维好粗好干好硬,好不容易啃下去的一口塞在牙缝里搞了两天才搞出来。

「Chipotle」原指烟熏的墨西哥辣椒,是将墨西哥辣椒(Jalapeño) 经过烟熏的手续制作而成,所以奇波雷餐厅专卖加入了烟熏墨西哥辣椒的卷饼(Burrito)。菜单上只有玉米卷饼(Tortilla)、碗装卷饼馅料、沙拉或塔可饼(Taco)几种选项,并可以挑选肉类、米饭主菜,生菜、墨西哥莎莎酱(salsa)等配料与酱汁。

第二个学期就不再那么辛苦了。孩子们越来越懂得体谅我了。他们也知道,孙老师每个学期都会当着他们的面哭一次,不是被气哭,而是说到动情处,感动、心疼。孩子们也开始陪着我一起哭。第二个学期,孩子们主动帮我承担了班级的责任,我们几乎没有流失过一面流动红旗,最光荣的时候,流动红旗、学风优良班级和优秀班级的牌匾都挂在教室的前面墙上。其实在这个时候,我还是不知道我为什么而教书,我也没有伟大的使命感,但我很幸福、很快乐,是我一生都会铭记的一段时光。

我们要相信我们聪明的祖先,几千年的智慧沉淀,他们筛选了悠长悠长的时候,远远长过我们寿命时间的无数倍,才最终锁定了我们现在的食材,并由此豢养。如果孔雀比鸡好吃,那么现在鸡就是孔雀,孔雀就是鸡。

奇波雷拒绝采用基因改造食物,并强调当令当地、有机农业与自然放牧,十分符合讲求健康又要求平价的年轻消费者需求。让奇波雷的卷饼与自然、健康及平价连结在一起,成功塑造了该单一产品的品质形象。

有老师曾对我说:“不要太执着,想改变一个人很难。”道理我都懂,可是后来我发现,也许我做了所有能做的事,也许依然改变不了谁,但是,只要在他心里洒下了哪怕一丁点阳光的种子,哪怕他成不了对社会有益的人,至少,希望他能好好生存下去,不做对社会有害的事情。好好活着,活好,混好,快乐就好。

2、暴饮暴食

(图片来源:Huffpost.com )

初二

我是个率性随意的人,做事讲究一剑在手快意恩仇,吃东西讲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的食量闻名中外,在欧洲的时候导师动不动就请我去吃饭,原因是老太太没有胃口,看我吃饭吃得风卷残云很是过瘾,有我陪餐讲笑话她就有食欲。其二,我很贪吃。之所以叫bluemm是因为在复旦读书时候导师有六个一起做课题的研究生,我是唯一的女生。但是聚餐的时候,5个男生没有比我吃得多的。

而在纽约起家的Shake Shack, 2001至2003年原本只是摆在麦迪逊广场停车场的热狗推车。2004年起有了固定摊位后,就以热狗为基础,再扩展至汉堡、薯条、奶昔及酒类的产品组合。而这种先找出主力产品,再搭配周边商品形成产品组合的发展模式,也是单一品项企业的成功公式。

在初一期末的时候,孩子特别怕我初二不带他们了,给我发了很多QQ信息。幸运地是,我依然成了他们的班主任。那段时间,是我教书以来最轻松的时光。我第一次开始了午休,孩子们不需要我再操心,他们体谅我,精神风貌越来越好。不再像原来一样,应付地喊我给他们定的班级口号。

年轻的傻事就不说了,即便工作以后,仍然屏着腰痛(其实已经是晚期骨转移了)去参加院里组织的阳澄湖之旅,一天吃掉7个螃蟹。我最喜欢玩的手机游戏是贪吃蛇,虽然功夫很差。反思想想,无论你再灵巧机敏,贪吃的后果总是自食其果。玩来玩去,我竟然是那条吃到自己的贪食蛇。

Shake Shack 强调所用的汉堡肉是采用100% 天然的安格斯牛肉,无施打贺尔蒙及抗生素。而且,为了让客人在快餐店也能吃到既新鲜且精致的料理,所有的餐点都是现点现做,连薯条也是现切现炸。因此,客人在点餐后还要等5到10 分钟的制作时间,让店门口经常是大排长龙。

然而因为一些特殊原因,上了不到1个月,我就被调到初三上课,自然班主任也不能当了。跟孩子们说这个消息前,忍不住哭了。YZF笑着说:“老师又哭了。”当我说到我要换到初三上课时,所有人低下了头,然后就是抽泣声。也许你很难想象50多个孩子在抽泣是什么样的场景,我站在讲台上,心疼着,我没有想到,平常看上去不太会在意我的孩子,原来是如此在乎我。就像ZXR说的:老师,你总是觉得我们不在乎你,其实这只是你觉得。

3、嗜荤如命

(图片来源:Nyt.com )

初三的教学楼和孩子们的教学楼之间只相聚二三十米,但现在回想起来,这段距离很遥远。调到初三上课的第一天,253的孩子罢课,不肯进教室早自习。校长让我赶快处理一下,我跑到教室,劈头盖脸一顿痛骂。我骂完了,孩子们笑了:“孙老师又来骂我们了!”我至今仍记得那个画面。那一天结束了,所有任课老师跑过来跟我说,这一天,他们上课的心思都不在课堂上,都在发呆。我后来跟他们说,总有一天老师会不教你们,你们要学着自己长大。

得病之前,每逢吃饭若是桌上无荤,我会兴趣索然,那顿饭即便吃了很多也感觉没吃饭一样。我妈认为这种饮食嗜好,或者说饮食习惯,或者说遗传,都是怪我爹。我爹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是国家特一级厨师,90年代的时候,职称比现在难混,所以他在当地烹饪界有点名头。我初中时候,貌似当地三分之一的厨子是他的徒子徒孙,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可想而知,我只要去饭店,就会被认识不认识叫我“师妹,师叔”的厨子带到厨房,可着劲地塞。那时候没有健康饮食一说,而且北方小城物质匮乏,荤食稀缺。我吃的都是荤菜。

然而餐厅只专注一种料理,即便现在生意很好,难道不担心只是一时流行,等风潮过去,顾客就不会再上门了吗?这个答案可以让美国加州的「IN-N-OUT」汉堡快餐店来为你揭晓。

狠下心,开始了初三教材的钻研。253的孩子们还是会经常来看我,用自己的零花钱给我买吃的,说让我长胖一点。但我知道,我必须开启新的责任。

其二就是,我很喜欢吃海鲜。话说十二年前第一次去光头家,他家在舟山小岛上。一进家门,我首先被满桌的海鲜吸引,连他们家人的问题都言简意赅地打发掉,急吼吼开始进入餐桌战斗,瞬间我的面前堆起来一堆螃蟹贝壳山。公公婆婆微笑着面面相觑。我的战斗力惊人超过了大家的预算,导致婆婆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差公公再去小菜场采购因为怕晚饭不够料了。十几年之后每次提到我的第一次见面,婆家人都会笑得直不起腰,问我怎么不顾及大家对你第一印象。我的言论是:我当然要本我示人,如果觉得我吃相不好,就不让我当儿媳妇的公婆不要也罢,那么蹭一顿海鲜是一顿,吃到肚子里就是王道。

3.创新不代表一定要改变,单一品项也不代表没有选择

初三

我在这里写这些不是说吃海鲜不好,而是在反思为啥我多吃要得病:我是鲁西北的土孩子,不是海边出生海里长大的弄潮儿,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光头每日吃生虾生螃蟹没事,而我长期吃就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体变化:嫁到海岛不等于我就成了渔民的体质。

「IN-N-OUT」菜单上只有一般汉堡、起士汉堡、双层汉堡三种可选,客人可以再搭配薯条及饮料等成为套餐。自1948 年在加州开业起,「IN-N-OUT」的菜单70 年来就没变过。老板Harry 与Esther Snyder 夫妇认为食材讲究新鲜,才能用简单的方法处理,也是让客人吃出食物品质最好的方式。

240班

话说我得了病之后,光头一个星期不到,考研突击一样看完了很多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健康食疗书,比方坎贝尔的《中国健康调查报告》、《治愈癌症救命疗法》等等,引经据典,开始相信牛奶中的酪蛋白具有极强的促癌效果,以动物性食物为主的膳食,会导致慢性疾病的发生(如肥胖、冠心病、肿瘤、骨质疏松等),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膳食最有利于健康,也最能有效地预防和控制慢性疾病。即多吃粮食、蔬菜和水果,少吃鸡、鸭、鱼、肉、蛋、奶等。可怜躺在床上只能张嘴喂食的我,开始化疗那天开始就从老虎变成了兔子。

所以「IN-N-OUT」的汉堡肉都采用没有防腐剂及添加物的纯新鲜牛肉,而配料就用由产地直送品质最好的生菜、洋葱及蕃茄。它的面包需经过48 小时发酵后,再于当天烘焙。由于食材都是最新鲜的,不需要再额外处理,所以,只需要使用简单设备。于是「IN-N-OUT」店内没有冰箱、没有微波炉、也不用紫外线杀菌设备。

241班

话说生死经历换来的关于化疗时候应该吃什么的经验,我会有空写下来给大家分享,最好所有所有人一辈子都用不到,但是无论怎么说,像我这样切身体会的东西需要让需要的人知道,免得像我这样走弯路。

此外,Snyder夫妇还认为「坚持传统就是创新」。因为创新本是为了独特,而他们用最传统的方式处理食材,在一片讲究速度及求新求变的速食业里,同样显得与众不同。

少了初二这一年的时间,到了初三,我备课的时候,就必须要自己去预习初二的文言文,因为初二的文言文又长、又是常考篇目。每天除了上两个班的语文课,中午又开始放弃了午休,让孩子过关基础。我开始想办法让孩子自己自愿地来学习。我创立了闯关制度,让孩子们像升级打怪一样来过关,甚至还创建了副本,让孩子挑战。于是他们开始爱上背诵、熟记,在文言文上,两个班加起来不会超过10个人课内文言文扣分多于2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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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IN-N-OUT」的汉堡是在客人点餐后,生菜才开始用手撕,薯条才开始拿马铃薯用刀切,牛肉饼才开始煎。而这种按步就班不求快的作法,有时会让客人等上几个小时,但大家仍然甘之如饴,只求尝一口它美味多汁的汉堡。

神知道初三我过了多少个不眠夜,吃了多少碗泡面,生过多少次病。备课到1点是常态,因为我有一年的空窗期,我是新老师,我必定要付出更多。印象最深的一次,上完晚自习已经9点30了,备完课快2点了,但是第二天有一个重要的达标课验收工作,我把闹钟调到3点,睡了一个小时,又继续从床上爬起来工作。无数个夜晚,我钻研教材、考点,为了一堂课,我在网上搜几十个课件,再从中优选、消化,变成自己的东西。

第二部分 睡眠习惯

结果「IN-N-OUT」坚持传统及几十年不换菜单的作法在网路上成为话题,而它的单一品项也让消费者很容易转载说明,形成了有利的病毒行销条件。因此「IN-N-OUT」生意越来越好,现在已经开了300多家分店,被网友认为是全美最好吃,此生必吃的汉堡。

最辛苦的一次,是一位语文老师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了一两周,另一位老师怀孕了,我帮忙多担了一个班的语文,一个晚上的晚自习,一次创新实验班冲刺培训。我清楚地记得那一周我是怎么熬过来的。第一天从早读课开始,上午四节语文课,下午两节冲刺课,晚上三节晚自习。第二天又是三节语文课,三节晚自习。这一周还承担了学校读书节主持人培训、每天中午给学生的免费辅导、一个学生外出比赛演讲培训、两个班的读书节节目排练。我清楚地记得,过了这几天,我的嗓子直接发炎,我每天吃大量的含片。我清楚地记得,午休时间我一遍辅导学生做题,一边指导初二那个去比赛的学生演讲、朗诵。我清楚地记得,做完这些事后的晚上,我依然备课到1点,为了维持能量,依然半夜爬起来吃一碗泡面。我清楚地记得,因为学生已经做过了试卷,不能再去做卷子,那些课我全部是站着讲新课或者上复习课,没有休息过一节课。而这些,我从来不敢家里透露一个字。

这些文字不像我平时行文blog,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所以我写这个系列很慢很慢,因为我自认为这些文字比我的博士论文更有价值,比我发表的所有学术文章有读者。我要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要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之外,还要系统认真地前后回想分析一遍。

(图片来源:Ytimg.com )

幸运的是,学校的领导和同事们都给了我莫大的关心。如果不是真的情况特殊,没有人会愿意出现这样的局面,但是大家总是给我最好的、最温暖的帮助。为了帮我快速成长,为了达标课验收成功,我师傅和何老师让我在她们的班上练课,每一次都去听,都指出我的不足,都告诉我解决办法,最后,我不仅达标,而且评了优秀,上了一堂我自己都觉得感动的课。平日大家总是关心着我,在泗汾的那几年,我就像在一个大家庭一样,被呵护着,又被磨砺着。你可能无法想象,初三这栋楼的老师都有着各种各样的职业病,除了上卫生间、吃饭、上课,其他时间都坐在办公桌前批改作业。你可能无法想象,我们这的老师经常上课的时候上到呕吐,长期的作息、饮食不规律、巨大的压力,真的身心俱疲。你可能无法想象,在社会对老师极度歪解的时候,老师们还是在坚持着,不想让任何一个孩子今后无法生存,哪怕,这里会有一批批考不上高中的孩子。如果不是这批经验丰富又关爱学生的老师们作我的榜样,我大概早就放弃了教书。

现在这个社会上,太多年轻人莫名其妙得了癌症,或者莫名其妙过劳死,而得到的原因往往是所谓的专家或者周围人分析出来的。因为当事人得了这种病,苟活世间的时间很短,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行长文告诫世间男女,过劳死的更不可能跳起来说明原因再躺回棺材去。我作为一个复旦的青年教师,有责任有义务去做我能做的事,让周围活着的人更好的活下去,否则,刚读了个博士学位就有癌症晚期,翘了还不是保家卫国壮烈牺牲的,这样无异于鸿毛。写这些文字,哪怕一个人收益,我也会让自己觉得,还有点价值。

如果餐厅只卖一种食物仍可以卖得很好,则在网路上只卖一种食物也会成功吗?这个答案就在「早餐吃麦片」网站。

两个班近120个孩子,我都一一谈过心,虽然不是班主任,但是我知道,只有孩子认可、喜欢你,才会更认真地去学习。这两个班的孩子也都被我用教鞭打过手掌,XYL是个成绩很好的孩子,可是总是对自己太松懈。我记得,我问她:“你自己说,打多少下,才能让老师的心不疼了?”她哭着说:“老师,你随便打,打50,打100都没问题,我对不起你。”傻孩子,每次拿起教鞭,疼的,都是我自己。

我平时的习惯是晚睡。其实晚睡在我这个年纪不算什么大事,也不会晚睡晚出癌症。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晚睡,身体都不错,但是晚睡的确非常不好。回想十年来,自从没有了本科宿舍的熄灯管束(其实那个时候我也经常晚睡),我基本上没有12点之前睡过。学习、考GT之类现在看来毫无价值的证书、考研是堂而皇之的理由,与此同时,聊天、网聊、BBS灌水、蹦迪、吃饭、K歌、保龄球、吃饭、一个人发呆(号称思考)填充了没有堂而皇之理由的每个夜晚。厉害的时候通宵熬夜,平时的早睡也基本上在夜里1点前。后来我生了癌症,开始自学中医,看黄帝内经之类。就此引用一段话:

「早餐吃麦片」在网路上只卖麦片,但却将麦片的主题发挥到最大。除了将麦片分成纯大燕麦片、原味燕麦、以及藜麦等6个不同种类外,还依产品的口感甜度或是素食,客人是孕妇、小朋友或是爱运动、以及是台湾或是国外进口等,设立不同的客层专区,总共加起来竟有300多种选择,在单一品项中做到多样性

打是亲骂是爱。我总是这么说。孩子们也渐渐地懂了。我也从其他老师身上学到了很多我并不具备的东西,我开始觉得,我真的像个老师了。最后中考的结果让人雀跃,好得我激动得都说不出话来。好多孩子在QQ上自豪地跟我说:“老师,你看,我打到B了!”“老师,我打到A了!”这里面有一部分甚至是平常不及格的孩子。中午辅导的15个语文偏科的孩子没有一个在语文上出了问题的。YSH的语文一直很危险,他在一次晚自习逃出去上网,被我抓了,这个孩子后来跟我说:“老师,我兑现约定了,我考上了!”原来,当教师真是一件幸福的事。

下午5——7点酉时 肾经当令

「早餐吃麦片」因为是单一品项,从进货到销货,只需1 至2 个月的时间就能分析出消费者反应,比一般多品项实体通路的速度快一倍。除了能立即将意见提供给进货厂商以增进品质外,还能迅速调整策略,精准的针对消费者喜好,推出人气商品或惊喜优惠,带给消费者杰出的购买经验与服务体验。因此成立才不过3年,年营业额已经达到2亿新台币。

后来

晚上7——9点戌时 心包经当令

(图片来源:Imgs.gvm.com.tw )

后来,经历了很多事,其中最对不住的是四年级那个班的孩子。短短一个学期,我就辞职去了武汉。到现在家长和孩子还是会给我发信息,让我回来看他们,让我去她家做客。还记得那次期中考试语文考了倒数第一,家长给我发语音,我听到了她的抽泣,她安慰我,不要难过。我当时心里五味杂陈,我把孩子的成绩教坏了,家长反过来安慰我,还怕我被其他家长攻击。实际上,我收到了很多条感激地短信,我羞愧难当。虽然因为少队工作很多,还教了一门科学,但是这不能成为让孩子们语文下滑的理由。我每天把作文搬回家看,每周在群里接受语音作业,我用任何可能挤出来的时间备课,科学课也没有拉下。也许我没有给孩子足够好的成绩,但是我把作文和阅读的思路教授了,我把我的理念整理了。我希望每一个孩子,要有好的成绩,更要有健康、快乐,有自己独立的思考。

晚上9——11点亥时 三焦经当令

所以不管是餐厅或是网站,与其列了一堆不同的商品,却没有一项令人印象深刻。还不如专注将一件事做好,例如强调产品差异、购买经验,或是服务体验等,让消费者感觉到独特性,就不怕褪流行,也不会被淘汰。而人生也是一样,将时间放在做好一件事上,会比同时做几件事情,更能让你接近成功。

后来,我终于来到了我老公身边。这一路,感觉很漫长。我们领了证,终于准备举办一场期盼已久的婚礼。终于,我不再是个小孩子,我不会再被别人说,我的努力和成绩都与我无关。很久以前我就觉得,不管我做得再好,别人也不会认可我,只会认为我是我爸的女儿,我做出来的一切都是自然而然。我做得好,那是关系,我做得不好,我爸就会被别人议论甚至唾弃。我背负着巨大的心里包袱,我的人生一直没有价值,没有意义。可是,我现在出来了,在这所几年前我曾呆过的城市,在这个没有避风港的城市,我可以实现自己的价值,在这里,我是为自己而活。

晚上11——1点子时 胆经当令

就像内特及海蒂的餐厅只有烤起士三明治,却让客人有经典口味、特制起士、烟熏、辣味或青酱等16种选择。而且还精选欧洲咸奶油,让烤出来的土司比别人更香更脆,做到了单一品项的产品差异化。因此2010年开业后,营业额每年以7%成长。随即又在2013年开了第二家店,营业额成长增加到每年35%,为他们的专注经营交出了漂亮的成绩单。

后来,当我从学校出来后,我开始了自己教学模式的探索,我越来越发现,应试和思维教学是可以结合的,上课是可以做到大容量,但是能有效吸收而且生动有趣的。我越来越发现,只要你是个为孩子付出真心的老师,不管你在公立学校还是私营企业,你都会收获应有的尊重。我突然想起了我当老师的原因。开家长会之前,我反复问自己:“你为什么而教书?”问了三遍,释怀了,想清楚了。

凌晨1——3点丑时 肝经当令

无论在哪里,我对自己的定位都是一名人民教师。也许这个词语不确切了,因为这里要收费,不再是无私奉献了,但是只要有信仰,有一颗希望孩子能成长的心,在哪里教书不是教呢?哪个孩子不会喜欢真心待他的老师呢?哪位家长不会尊敬认真负责的老师呢?我曾经嘲笑过老公。他曾一本正经地跟我说,他想当科学家,想为社会做贡献。他总是批判原来的我,没有远大的抱负。一个成年人了,居然还会有这样的理想?人,不应该就是为生存而生存吗?我不止一次笑过,但是我也知道,他没有错,是我错了,或者,是我们错了。

凌晨3——5点寅时 肺经当令

也许我一个人改变不了什么,但是哪怕我只能影响一个孩子,一个家长,他们也可以去影响下一个孩子,下一个家长。我曾听一位全国的名师讲课,他讲得很好,但是最后他说了一句话:“我在学校带的班经常考倒数第一。”我不知道这位名师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的这句话,虽然是开玩笑的口吻,但是,一定有着对这个社会的无奈,这个急功近利的教育体系的无奈。但是,依然会有很多家长送孩子去他那上课,依然不会改变,他就是一位名师。他的课让我看到了孩子的思绪在飞,孩子的作文生动、有思想,孩子们上课时眼睛里是闪着光芒的。我想起了高中的一位语文老师,他教的班语文也经常倒数,可是他的思想鼓舞了我们,让我们真正成为了一个有想法的人。

凌晨5——7点卯时 大肠经当令

后来我发现,先学做人,再谈学习。只有一个孩子得到足够的关爱,这种关爱包括鼓励、包括打骂、包括陪伴,只有一个孩子对学习感兴趣了,对这个老师很喜爱、很信任,对爸爸妈妈能倾吐心声,对自己能有好的习惯,成为一个完整的、有思想的人,而不是应试的机器,那还担心什么呢?他怎么可能成绩不好?他怎么可能适应不了社会?他怎么可能不快乐?我们教育的初衷到底是什么呢?

当令是当值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个时间,是这些器官起了主要的作用。从养生的观点出发,人体不能在这些时候干扰这些器官工作。休息,可以防止身体分配人体的气血给无用的劳动,那么所有的气血就可以集中精力帮助当令肝脏工作了。

我不是什么优秀老师,在教师的路上,我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我也不急于成为优秀老师,我只想成为一个能提供正能量的教师。优秀的定义很宽广,需要不断去摸索,但是成为一名正能量的、负责任的教师很容易。敢做,去做,就能做好。

长期以往,熬夜,或者晚睡,对身体是很没有好处的。我的肝有几个指标在查出癌症的时候偏高,但是我此前没有任何肝脏问题。我非常奇怪并且急于搞明白为什么我的肝功能有点小问题,因为肝功能不好不能继续化疗的。不久以后我查到了下面一段话:

现在我也不会再备课到那么晚,我开始会享受自己的生活,安排自己的生活,不会再让孩子和家长为我担心。我感谢自己召开了这样的几场家长会,给家长上课的同时,我更加坚定了,我教书的意义。用真心换真心,和孩子们真正上课的时间加起来也就12个小时,但是,我们很快乐,这就足够了。我不是个高尚的人,我是为了生存而教书,但是我心里也会有一团火。希望这团火,永不熄灭。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感染科主任窦晓光介绍,熬夜直接危害肝脏。熬夜时,人体中的血液都供给了脑部,内脏供血就会相应减少,导致肝脏乏氧,长此以往,就会对肝脏造成损害。

后记:

23时至次日3时,是肝脏活动能力最强的时段,也是肝脏最佳的排毒时期,如果肝脏功能得不到休息,会引起肝脏血流相对不足,已受损的肝细胞难以修复并加剧恶化。而肝脏是人体最大的代谢器官,肝脏受损足以损害全身。所以,“长期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的说法并不夸张。因此,医生建议人们从23时左右开始上床睡觉,次日1至3时进入深睡眠状态,好好地养足肝血。

最近身体状态不是很好,考虑过暂别教师岗位一段时间,自己也还在做心理斗争,总是希望能够多陪伴孩子们一会儿。尽量快点调好身体能继续这份事业。这世界上也许并不存在什么理由,做一件事,对一个人好,就是那么自然而然的事。愿与教育道路上的朋友们共勉,哪怕现在有对教师行业充满恶意的不良人,我们依旧能做自己。

得病之后我安生了,说实话,客观情况是我基本失去了自理能力,喝水都只能仰着脖子要吸管,更不要说熬夜蹦迪。因此我每天都很早睡觉,然后每天开始吃绿豆水、吃天然维生素B、吃杂粮粥。然后非常神奇的是,别的病友化疗会肝功能越来越差,我居然养好了,第二次化疗,肝功能完全恢复正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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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此段文字,对需要帮助的人有所贡献。也真心希望我的朋友们,相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古话。我们是现代人,不可能脱离社会发展的轨迹和现代的生活节奏以及身边的干扰,那么,在能控制的时候多控制,在能早睡的时候尽量善待下自己的身体。有些事情,电影也好、BBS也好、K歌也好,想想无非感官享受,过了那一刻,都是浮云。

唯一踩在地上的,是你健康的身体。

3

第三部分 突击作业

这一部分,我不知道算作作息习惯还是工作习惯。

说来不知道骄傲还是惭愧,站在脆弱的人生边缘,回首滚滚烽烟的三十岁前半生,我发觉自己居然花了二十多年读书,读书二字,其意深妙。只有本人才知道到底从中所获多少。

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顶着读书的名头,大把挥霍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因为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是著名的不折不扣2W女。所谓2w女是指只有在考试前2周才会认真学习的女生:2 weeks。同时,考出的成绩也是too weak。

各类大考小考,各类从业考试,各类资格考试(除了高考,考研和GT),可能我准备时间都不会长于两个星期。不要认为我是聪明的孩子,更不要以为我是在炫耀自己的聪明,我只是在真实描述自己一种曾真实存在的人生。

我是自控力不强的人,是争强好胜自控力不强的人,是争强好胜决不认输自控力不强的人。即便在开学伊始我就清楚明确地知道自己应该好好读书,否则可能哪门哪门考试就挂了,但是我仍然不能把自己钉死在书桌前。年轻的日子就是这点好,从来不愁日子过得慢。不知道忙什么,就好似一下子醒来,发现已经九点了要上班迟到了一样。每当我想起来好好学习的时候,差不多就离考试也就两个星期了。我此前经常的口头禅是:不到dealine是激发不出我的学习热情的。

然后我开始突击作业,为的是求一个连聪明人日日努力才能期盼到的好结果好成绩。所以每当我埋头苦学的时候,我会下死本地折腾自己,从来不去考虑身体、健康之类的词,我只是把自己当牲口一样,快马加鞭、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废寝忘食、呕心沥血、苦不堪言。最高纪录一天看21个小时的书,看了两天半去考试。

这还不算,我会时不时找点事给自己,人家考个期货资格,我想考,人家考个CFA,我想考,人家考个律考,我想考。想考是好事,但是每次想了以后就忘记了,买了书报了名,除非别人提醒,我会全然忘记自己曾有这个追求的念头,等到考试还有一两个星期,我才幡然醒悟,又吝啬那些报名费考试费书本费,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拼命。每次拼命每次脱层皮,光头每次看我瘦了,就说,哈哈,你又去考了什么没用的证书?

然而,我不是冯衡(黄蓉的妈,黄老邪的老婆),即便我是冯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到头来冯衡强记一本书都也呕心沥血累死了。何况天资本来就不聪明的我?

我不知道我强记了多少本书,当然开始那些书都比九阴真经要简单,然而长此以往,级别越读越高,那些书对我来说就变得像九阴真经一样难懂。于是我每一轮考试前的两个星期强记下来,都很伤,伤到必定要埋头大睡两三天才能缓过力气。本科时候考试是体能,然而到后来考试是拼心血拼精力。

得病后光头和我反思之前的种种错误,认为我从来做事不细水长流,而惯常的如男人一样,大力抡大斧地高强度突击作业是伤害我身体免疫机能的首犯。他的比喻是:一辆平时就跌跌撞撞一直不保修的破车,一踩油门就彻天彻夜地疯跑疯开半个月。一年搞个四五次,就是钢筋铁打的汽车,被这么折腾得开,开个二十几年也报废了。

深切提醒像我曾经那样在dealine之前突击作业的同志们。

4

第四部分 环境问题

打下这几个字,犹如土豆背得那句诗: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个问题实在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如何去分析,哪怕具体到我自身。然而,若是我不去思考与分析,怕是很多人都难能分析:我在挪威毕竟是学环境经济学的科班出身,这件事在光头的身上更极具讽刺,他的科研方向是环境治理和环保材料的研发。

我是个大而化之的生活粗人,从来没有抱怨过周边的环境多么糟糕,01年去日本北海道附近呆了段时间,是佩服那里环境不错,但是却也真没有嫌弃上海多糟糕。04年的时候听到一个岗布(一个日本人)抱怨下了飞机觉得喉咙痛的时候非常嗤之以鼻,心里暗暗说:我们这里环境那么糟糕,你还来干啥?不如折身原班回去!

我真正体会到空气污染是07年从挪威回国,在北京下飞机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眼睛很酸,喉咙发堵,岗布的话犹然在耳。也许,日本鬼子不是故意羞辱我们日新月异的上海。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当然不敏感,但是若是跑去一个环境清新的地方住上若干年,便深有体会。同期回国的有若干好友,我们在电话里七嘴八舌交流我们似乎真的不适应中国国情了:喉咙干,空气呛、超市吵、街上横冲直撞到处是车。这不是矫情,这是事实。这也不是牢骚,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回国半年,我和芳芳阿蒙等无一例外地病倒,不是感冒就是发烧就是有个啥啥啥小手术,光头嘲笑我们,是挪威那个地儿太干净了,像无菌实验室,一帮中国小耗子关到里面几年再放回原有环境,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和抗体都不能抵御实验室以外的病菌侵入。是,我不多的回国朋友里面,除了我,梅森得了胸腺癌,甘霖得了血方面的病。

也许,这只是牢骚。除非国民觉醒,否则我们无力改变这个事实、这个环境、这个国情。

网络上查一下,就会有触目惊心的数据:现在公布的数据说癌症总的发病率在 180/10 万左右 , 也就是每 10 万人中有 180 个人患癌症。中国癌症发病率最高的城市:上海。据统计,上海癌症发病率1980年比1963年增加了一倍,超过北京、天津的25%,为全国城市第一位。而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癌症监测数据显示,上海市区女性的癌症发病率比20年前上升了近一倍,每100名上海女性中就有一人是癌症患者,也远高于我国其他城市。

也许我看这段文字和大家不同,因为我更加知道每个代表病人的数据背后,都是一个个即将离开人世的生命和撕心裂肺不再完整的家。

我并不是说,大上海的污染让我得了癌症,而是自我感觉,这可能是我诸多癌症成因的一个因素:我不该毫无过渡时间地从一个无菌实验室出来,就玩命地赶论文,在周边空气污染、水污染和食品安全危机的大环境里,免疫力全线下降的时候压力过大用力过猛,加上长期积累的东西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5

话说十年前,本科和研究生我有一年的非校园空档,这一年里我工作、考研和去日本。除却日本之旅,我都住在浦东一间亲戚的新房里。新房新装修,新家具。开始新房有点味道,我颇有环保意识地避开了两个月回了山东。等从山东回来,看房间味道散去,我也心安理得住了进去。

07年房子处理,光头怜惜那些基本没有怎么用过的家具,当些个宝贝似得千里迢迢从浦东拉到了闵行研发中心用。哪里想到,09年他开始研究除甲醛的纳米活性炭,有次偶尔做实验的时候,打开了甲醛测试仪,甲醛测试仪开始变得不正常,一般来讲高于0.08已然对身体有危险,而屏幕上的指数是0.87。清查罪魁祸首的时候,东西一样样清除,一样样扔出研发实验室检测,最后,把家具扔出院子测,结果是,那些家具的检测指数犹如晴天霹雳。

光头立刻石化。

然而为时已晚,事隔半年,我查出了乳腺癌,医生对光头开始说癌症的普及教育,令光头时不时脑袋里灵光里,一直在闪出那套家具和那批令他愤恨的甲醛超标数据。

医生说:肿瘤的肿块不是容易形成的,癌症的发生需要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要经历多个阶段。从正常细胞到演变成癌细胞,再到形成肿瘤,通常需要10~20年,甚至更长。当危险因素对机体的防御体系损害严重,机体修复能力降低,细胞内基因变异累积至一定程度,癌症才能发生。

癌症发生的多个阶段为:正常细胞→轻度不典型增生(分化障碍)→中度不典型增生→重度不典型增生(原位癌)→早期癌(黏膜内癌)→浸润癌→转移癌。从自然病程来看,即使过去被称为“癌中之王”的肝细胞癌,从发现到死亡也有3~6个月的生存时间。而据估计,从癌变开始(以甲胎蛋白,即AFP开始低水平升高算起)发展到晚期,有至少2年时间,从单个癌细胞发展到AFP升高的实际时间还要长得多,乳腺癌在临床发现肿块前,平均隐匿时间为12年(6~20年),确诊以后的自然病程也有26.5~39.5个月。

也就是说,我的乳腺癌很有可能是当时那批家具种下的种子,那些癌细胞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伺机等待我体内免疫力防线有所溃泻的时候奋起反攻。

光头无语,我亦无言。这是要命的疏忽,然而,谁能想得到呢?

一日在病房,夜里聊天,我和光头不约而同讲到这些家具,我感慨防不胜防的同时开玩笑:说不定你那个国家专利日后卖得很火,记者会专门报道你:甲醛家具残害爱妻毙命,交大教授毕生创发明复仇之类。哪里想到光头歇斯底里哑着喉咙叫:“我宁可他妈的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想见到这种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我突然意识到:我这句话对他的内心来说不是玩笑,而是天大的讽刺。一个终年埋头在实验室发明了除甲醛新材料的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爱人却经年累月浸泡在甲醛超标的环境里,最终得了绝症。

6

我曾在瑞金医院断断续续住院长达半年之久,半年之内接触了大概三五十多个病友。开始住院那阵儿癌痛难忍本命不顾,后来不是那么痛了,就开始在病房聊天。

我读了两个硕士一个博士的课程,修社会统计、社会调查两门课不知道重复修了多少遍。幼功难废故伎不弃,自觉不自觉的病房聊天里,我就会像个社调人员一样,以专业且缜密的思维开始旁敲侧击问一些问题。这是自发的科研行为,因为我一直想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得癌症。有时候问到兴头上,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潜伏在癌症病房里的青年研究学者。然而无比讽刺的是,现实是我是一个潜伏在青年研究学者中的癌症患者。

长期潜伏的样本抽样(n>50)让我有足够的自信,去推翻一个有关乳腺癌患者性格的长期定论,乳腺癌患者并不一定是历经长期抑郁的。可以肯定的说,乳腺癌病人里性格内向阴郁的太少太少。相反,太多的人都有重控制、重权欲、争强好胜、急躁、外向的性格倾向。而且这些样本病人都有极为相似的家庭经济背景:她们中很多人都有家庭企业,无论是家里还是厂里,老公像皇帝身边的答应,她们一朝称帝,自己说了算。家庭经济背景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来瑞金治病的人,尤其是外地人,没有强有力的经济背景,是不太会在那医院久住长治的。

身边病友的性格特色,不禁让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性格。我很喜欢自己的性格,即便有次酒桌上被一个哥们半开玩笑地说上辈子肯定是个山东女响马也好不以为然。我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不好,后来生病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性格不好:我太过喜欢争强好胜,太过喜欢凡事做到最好,太过喜欢统领大局,太过喜欢操心,太过不甘心碌碌无为。

简而言之,是我之前看不穿。

我曾经试图像圆圆三年搞定两个学位一样,三年半同时搞定一个挪威硕士、一个复旦博士学位。然而博士始终并不是硕士,我拼命日夜兼程,最终没有完成给自己设定的目标,自己恼怒得要死。现在想想就是拼命拼得累死,到头来赶来赶去也只是早一年毕业。可是,地球上哪个人会在乎我早一年还是晚一年博士毕业呢?

我曾经试图做个优秀的女学者。虽然我极不擅长科研,但是既然走了科研的路子就要有个样子。我曾经的野心是两三年搞个副教授来做做,于是开始玩命想发文章搞课题,虽然我非常地迷茫实现了做副教授的目标下面该干什么,不过当下我想如果有哪天像我这样吊儿郎当的人都做了教授,我会感到对中国的教育体制很失落。当然,我非常肯定一定地负责地说,我认识的一些垃圾无论科研能力和人品道德还真不如我。不说这些了,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生目标的事情扑了命上去拼,不能不说是一个傻子干得傻事。得了病我才知道,人应该把快乐建立在可持续的长久人生目标上,而不应该只是去看短暂的名利权情。

我天生没有料理家务的本事,然而我却喜欢操心张罗。尤其养了土豆当了妈之后心思一下子缜密得像mintmm了,无意中成了家里的CPU,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应该什么做什么事情,应该找什么人去安排什么事情统统都是我处理决断。病前一个月搬家,光头梦游一样一无所知,感概怎么前一夜和后一夜会睡在不同的地方。后来病了,我才突然那发现光头并不是如我想象的那样是个上辈子就丧失了料理日常生活的书呆子。离开我地球照转,我啥都没管,他和土豆都能活得好好的。无非,是多花了几两银子而已。可是银子说穿了也只是银子,CPI上涨,通货膨胀,我就是一颗心操碎了,三十年后能省下多少呢?假如爹妈三十年前有一万块,基本上可以堪比现在的千万富翁身价,可是实际上现在的一万块钱还买不了当年500块钱的东西。

生不如死九死一生死里逃生死死生生之后,我突然觉得,一生轻松。不想去控制大局小局,不想去多管闲事淡事,我不再有对手,不再有敌人,我也不再关心谁比谁强,课题也好、任务也罢暂且放着。世间的一切,隔岸看花、风淡云清。

于娟语录:

人生最痛苦的事有三种:晚年丧子,中年丧妻,幼年丧母,如果我走了,我的父母、丈夫还有孩子,就会面临这些痛苦,所以我要坚强地活下去。

我愿像一个乞丐——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乞丐匍匐在国泰路边,只要能活着看我爸妈带土豆经过。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的加班(长期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如果有时间,好好陪陪你的孩子,把买车的钱给父母亲买双鞋,不要拼命去换什么大房子,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蜗居也幸福。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做一名大学老师,用老师一年的四五个月的假期与家人、父母一起郊游玩耍或者放松自己,为了理想!加油!——浩子评语)

(不管男女老少,了解一下乳腺癌,特别是身边的女性长辈,要多检查。当年林黛玉饰演者陈晓旭就是被乳腺癌无情地夺去了宝贵的生命。)娟,女,32岁,祖籍山东济宁,海归,博士,复旦大学优秀青年教师,一个两岁孩子的母亲,乳腺癌晚期患者。 2009年12月被确诊患上了乳腺癌,2010年1月2日于娟被进一步确诊乳腺癌晚期, 2011年4月19日凌晨三时许,于娟辞世。

她的博客写到:“若天有定数,我过好我的每一天就是。若天不绝我,那么癌症却真是个警钟:我何苦像之前的三十年那样辛勤地做蝂捊。名利权情,没有一样是不辛苦的,却没有一样可以带去。”;“活着就是王道,如是记之。”

于娟生命日记——《活着就是王道》博客精华文摘于娟:一定不要熬夜

“第一,我没有遗传;第二,我的体质很好;第三,我刚生完孩子喂了一年的母乳;第四,乳腺癌患者都是45岁以上人群,我那时只有31岁。”

“我想我之所以患上癌症,肯定是很多因素共同作用累积的结果。”

于娟: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的加班,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如果有时间,好好陪陪你的孩子,把买车的钱给父母亲买双鞋子,不要拼命去换什么大房子,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蜗居也温暖。癌症是我人生的分水岭。别人看来我人生尽毁。其实,我很奇怪为什么反而癌症这半年,除却病痛,自己居然如此容易快乐。我不是高僧,若不是这病患,自然放不下尘世。这场癌症却让我不得不放下一切。如此一来,索性简单了,索性真的很容易快乐。名利权情,没有一样不辛苦,却没有一样可以带去。

时隔一年,几经生死,我可以坐在桌边打字,我觉得是我思考这个问题的时候了,客观科学,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地去分析总结一下,为啥是我得癌症。做这件事对我并无任何意义,但是对周围的人可能会起到防微杜渐的作用。我在癌症里整整挣扎了一年,人间极刑般的苦痛,身心已经摧残到无可摧残,我不想看到这件事在任何一个人身上发生,但凡是人,我都要去帮他们去避免,哪怕是我最为憎恨讨厌的人。

之所以去思考这个问题并且尽量想写下来是因为,无论从什么角度分析,我都不应该是患上癌症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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痛定思痛,我开始反思自己究竟哪点做得不好,所以上天给我开个如此大的玩笑,设个如此严峻的考验。

一、习惯问题之饮食习惯

1、瞎吃八吃

我是个从来不会在餐桌上拒绝尝鲜的人。基于很多客观原因,比方老爹是厨子之类的优越条件,我吃过很多不该吃的东西,不完全统计,孔雀、海鸥、鲸鱼、河豚、梅花鹿、羚羊、熊、麋鹿、驯鹿、麂子、锦雉、野猪、五步蛇诸如此类不胜枚举。除了鲸鱼是在日本的时候超市自己买的,其他都是顺水推舟式的被请客。然而,我却必须深刻反省,这些东西都不该吃。

尤其我看了《和谐拯救危机》之后。选择吃他们,剥夺他们的生命让我觉得罪孽深重。破坏世间的和谐、暴虐地去吃生灵、伤害自然毁灭生命这类的话就不说了,最最主要的是,说实话,这些所谓天物珍馐,味道确实确实非常一般。那个海鸥肉,高压锅4个小时的煮炖仍然硬的像石头,咬上去就像啃森林里的千年老藤,肉纤维好粗好干好硬,好不容易啃下去的一口塞在牙缝里搞了两天才搞出来。

我们要相信我们聪明的祖先,几千年的智慧沉淀,他们筛选了悠长悠长的时候,远远长过我们寿命时间的无数倍,才最终锁定了我们现在的食材,并由此豢养。如果孔雀比鸡好吃,那么现在鸡就是孔雀,孔雀就是鸡。

2、暴饮暴食

我是个率性随意的人,做事讲究一剑在手快意恩仇,吃东西讲究大碗喝酒大口吃肉。我的食量闻名中外,在欧洲的时候导师动不动就请我去吃饭,原因是老太太没有胃口,看我吃饭吃得风卷残云很是过瘾,有我陪餐讲笑话她就有食欲。其二,我很贪吃。之所以叫bluemm是因为在复旦读书时候导师有六个一起做课题的研究生,我是唯一的女生。但是聚餐的时候,5个男生没有比我吃得多的。

年轻的傻事就不说了,即便工作以后,仍然屏着腰痛(其实已经是晚期骨转移了)去参加院里组织的阳澄湖之旅,一天吃掉7个螃蟹。我最喜欢玩的手机游戏是贪吃蛇,虽然功夫很差。反思想想,无论你再灵巧机敏,贪吃的后果总是自食其果。玩来玩去,我竟然是那条吃到自己的贪食蛇。

3、嗜荤如命

得病之前,每逢吃饭若是桌上无荤,我会兴趣索然,那顿饭即便吃了很多也感觉没吃饭一样。我妈认为这种饮食嗜好,或者说饮食习惯,或者说遗传,都是怪我爹。我爹三十出头的年纪就是国家特一级厨师,90年代的时候,职称比现在难混,所以他在当地烹饪界有点名头。我初中时候,貌似当地三分之一的厨子是他的徒子徒孙,而认识他的人都知道我是他的掌上明珠。可想而知,我只要去饭店,就会被认识不认识叫我“师妹,师叔”的厨子带到厨房,可着劲地塞。那时候没有健康饮食一说,而且北方小城物质匮乏,荤食稀缺。我吃的都是荤菜。

其二就是,我很喜欢吃海鲜。话说十二年前第一次去光头家,他家在舟山小岛上。一进家门,我首先被满桌的海鲜吸引,连他们家人的问题都言简意赅地打发掉,急吼吼开始进入餐桌战斗,瞬间我的面前堆起来一堆螃蟹贝壳山。公公婆婆微笑着面面相觑。我的战斗力惊人超过了大家的预算,导致婆婆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差公公再去小菜场采购因为怕晚饭不够料了。十几年之后每次提到我的第一次见面,婆家人都会笑得直不起腰,问我怎么不顾及大家对你第一印象。我的言论是:我当然要本我示人,如果觉得我吃相不好,就不让我当儿媳妇的公婆不要也罢,那么蹭一顿海鲜是一顿,吃到肚子里就是王道。

我在这里写这些不是说吃海鲜不好,而是在反思为啥我多吃要得病:我是鲁西北的土孩子,不是海边出生海里长大的弄潮儿,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光头每日吃生虾生螃蟹没事,而我长期吃就会有这样那样的身体变化:嫁到海岛不等于我就成了渔民的体质。

话说我得了病之后,光头一个星期不到,考研突击一样看完了很多不知道哪里搞来的健康食疗书,比方坎贝尔的《中国健康调查报告》、《治愈癌症救命疗法》等等,引经据典,开始相信牛奶中的酪蛋白具有极强的促癌效果,以动物性食物为主的膳食,会导致慢性疾病的发生(如肥胖、冠心病、肿瘤、骨质疏松等),以植物性食物为主的膳食最有利于健康,也最能有效地预防和控制慢性疾病。即多吃粮食、蔬菜和水果,少吃鸡、鸭、鱼、肉、蛋、奶等。可怜躺在床上只能张嘴喂食的我,开始化疗那天开始就从老虎变成了兔子。

话说生死经历换来的关于化疗时候应该吃什么的经验,我会有空写下来给大家分享,最好所有所有人一辈子都用不到,但是无论怎么说,像我这样切身体会的东西需要让需要的人知道,免得像我这样走弯路。

2

第二部分 睡眠习惯

这些文字不像我平时行文blog,想到哪里写到哪里,所以我写这个系列很慢很慢,因为我自认为这些文字比我的博士论文更有价值,比我发表的所有学术文章有读者。我要尽可能控制自己不要下笔千言离题万里之外,还要系统认真地前后回想分析一遍。

现在这个社会上,太多年轻人莫名其妙得了癌症,或者莫名其妙过劳死,而得到的原因往往是所谓的专家或者周围人分析出来的。因为当事人得了这种病,苟活世间的时间很短,没有心思也没有能力去行长文告诫世间男女,过劳死的更不可能跳起来说明原因再躺回棺材去。我作为一个复旦的青年教师,有责任有义务去做我能做的事,让周围活着的人更好的活下去,否则,刚读了个博士学位就有癌症晚期,翘了还不是保家卫国壮烈牺牲的,这样无异于鸿毛。写这些文字,哪怕一个人收益,我也会让自己觉得,还有点价值。

我平时的习惯是晚睡。其实晚睡在我这个年纪不算什么大事,也不会晚睡晚出癌症。我认识的所有人都晚睡,身体都不错,但是晚睡的确非常不好。回想十年来,自从没有了本科宿舍的熄灯管束(其实那个时候我也经常晚睡),我基本上没有12点之前睡过。学习、考GT之类现在看来毫无价值的证书、考研是堂而皇之的理由,与此同时,聊天、网聊、BBS灌水、蹦迪、吃饭、K歌、保龄球、吃饭、一个人发呆(号称思考)填充了没有堂而皇之理由的每个夜晚。厉害的时候通宵熬夜,平时的早睡也基本上在夜里1点前。后来我生了癌症,开始自学中医,看黄帝内经之类。就此引用一段话:

下午5——7点酉时 肾经当令

晚上7——9点戌时 心包经当令

晚上9——11点亥时 三焦经当令

晚上11——1点子时 胆经当令

凌晨1——3点丑时 肝经当令

凌晨3——5点寅时 肺经当令

凌晨5——7点卯时 大肠经当令

当令是当值的意思。也就是说这些个时间,是这些器官起了主要的作用。从养生的观点出发,人体不能在这些时候干扰这些器官工作。休息,可以防止身体分配人体的气血给无用的劳动,那么所有的气血就可以集中精力帮助当令肝脏工作了。

长期以往,熬夜,或者晚睡,对身体是很没有好处的。我的肝有几个指标在查出癌症的时候偏高,但是我此前没有任何肝脏问题。我非常奇怪并且急于搞明白为什么我的肝功能有点小问题,因为肝功能不好不能继续化疗的。不久以后我查到了下面一段话:

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感染科主任窦晓光介绍,熬夜直接危害肝脏。熬夜时,人体中的血液都供给了脑部,内脏供血就会相应减少,导致肝脏乏氧,长此以往,就会对肝脏造成损害。

23时至次日3时,是肝脏活动能力最强的时段,也是肝脏最佳的排毒时期,如果肝脏功能得不到休息,会引起肝脏血流相对不足,已受损的肝细胞难以修复并加剧恶化。而肝脏是人体最大的代谢器官,肝脏受损足以损害全身。所以,“长期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的说法并不夸张。因此,医生建议人们从23时左右开始上床睡觉,次日1至3时进入深睡眠状态,好好地养足肝血。

得病之后我安生了,说实话,客观情况是我基本失去了自理能力,喝水都只能仰着脖子要吸管,更不要说熬夜蹦迪。因此我每天都很早睡觉,然后每天开始吃绿豆水、吃天然维生素B、吃杂粮粥。然后非常神奇的是,别的病友化疗会肝功能越来越差,我居然养好了,第二次化疗,肝功能完全恢复正常了。

希望此段文字,对需要帮助的人有所贡献。也真心希望我的朋友们,相信千里之堤毁于蚁穴这句古话。我们是现代人,不可能脱离社会发展的轨迹和现代的生活节奏以及身边的干扰,那么,在能控制的时候多控制,在能早睡的时候尽量善待下自己的身体。有些事情,电影也好、BBS也好、K歌也好,想想无非感官享受,过了那一刻,都是浮云。

唯一踩在地上的,是你健康的身体。

3

第三部分 突击作业

这一部分,我不知道算作作息习惯还是工作习惯。

说来不知道骄傲还是惭愧,站在脆弱的人生边缘,回首滚滚烽烟的三十岁前半生,我发觉自己居然花了二十多年读书,读书二字,其意深妙。只有本人才知道到底从中所获多少。

也许只有我自己知道我是顶着读书的名头,大把挥霍自己的青春与生命。因为相当长一段时间我是著名的不折不扣2W女。所谓2w女是指只有在考试前2周才会认真学习的女生:2 weeks。同时,考出的成绩也是too weak。

各类大考小考,各类从业考试,各类资格考试(除了高考,考研和GT),可能我准备时间都不会长于两个星期。不要认为我是聪明的孩子,更不要以为我是在炫耀自己的聪明,我只是在真实描述自己一种曾真实存在的人生。

我是自控力不强的人,是争强好胜自控力不强的人,是争强好胜决不认输自控力不强的人。即便在开学伊始我就清楚明确地知道自己应该好好读书,否则可能哪门哪门考试就挂了,但是我仍然不能把自己钉死在书桌前。年轻的日子就是这点好,从来不愁日子过得慢。不知道忙什么,就好似一下子醒来,发现已经九点了要上班迟到了一样。每当我想起来好好学习的时候,差不多就离考试也就两个星期了。我此前经常的口头禅是:不到dealine是激发不出我的学习热情的。

然后我开始突击作业,为的是求一个连聪明人日日努力才能期盼到的好结果好成绩。所以每当我埋头苦学的时候,我会下死本地折腾自己,从来不去考虑身体、健康之类的词,我只是把自己当牲口一样,快马加鞭、马不停蹄、日夜兼程、废寝忘食、呕心沥血、苦不堪言。最高纪录一天看21个小时的书,看了两天半去考试。

这还不算,我会时不时找点事给自己,人家考个期货资格,我想考,人家考个CFA,我想考,人家考个律考,我想考。想考是好事,但是每次想了以后就忘记了,买了书报了名,除非别人提醒,我会全然忘记自己曾有这个追求的念头,等到考试还有一两个星期,我才幡然醒悟,又吝啬那些报名费考试费书本费,于是只能硬着头皮去拼命。每次拼命每次脱层皮,光头每次看我瘦了,就说,哈哈,你又去考了什么没用的证书?

然而,我不是冯衡(黄蓉的妈,黄老邪的老婆),即便我是冯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到头来冯衡强记一本书都也呕心沥血累死了。何况天资本来就不聪明的我?

我不知道我强记了多少本书,当然开始那些书都比九阴真经要简单,然而长此以往,级别越读越高,那些书对我来说就变得像九阴真经一样难懂。于是我每一轮考试前的两个星期强记下来,都很伤,伤到必定要埋头大睡两三天才能缓过力气。本科时候考试是体能,然而到后来考试是拼心血拼精力。

得病后光头和我反思之前的种种错误,认为我从来做事不细水长流,而惯常的如男人一样,大力抡大斧地高强度突击作业是伤害我身体免疫机能的首犯。他的比喻是:一辆平时就跌跌撞撞一直不保修的破车,一踩油门就彻天彻夜地疯跑疯开半个月。一年搞个四五次,就是钢筋铁打的汽车,被这么折腾得开,开个二十几年也报废了。

深切提醒像我曾经那样在dealine之前突击作业的同志们。

4

第四部分 环境问题

打下这几个字,犹如土豆背得那句诗:拔剑四顾心茫然。

这个问题实在太大了,大到我不知道如何去分析,哪怕具体到我自身。然而,若是我不去思考与分析,怕是很多人都难能分析:我在挪威毕竟是学环境经济学的科班出身,这件事在光头的身上更极具讽刺,他的科研方向是环境治理和环保材料的研发。

我是个大而化之的生活粗人,从来没有抱怨过周边的环境多么糟糕,01年去日本北海道附近呆了段时间,是佩服那里环境不错,但是却也真没有嫌弃上海多糟糕。04年的时候听到一个岗布(一个日本人)抱怨下了飞机觉得喉咙痛的时候非常嗤之以鼻,心里暗暗说:我们这里环境那么糟糕,你还来干啥?不如折身原班回去!

我真正体会到空气污染是07年从挪威回国,在北京下飞机的那一瞬间,突然感觉眼睛很酸,喉咙发堵,岗布的话犹然在耳。也许,日本鬼子不是故意羞辱我们日新月异的上海。我们一直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当然不敏感,但是若是跑去一个环境清新的地方住上若干年,便深有体会。同期回国的有若干好友,我们在电话里七嘴八舌交流我们似乎真的不适应中国国情了:喉咙干,空气呛、超市吵、街上横冲直撞到处是车。这不是矫情,这是事实。这也不是牢骚,这是发自内心的感受。

回国半年,我和芳芳阿蒙等无一例外地病倒,不是感冒就是发烧就是有个啥啥啥小手术,光头嘲笑我们,是挪威那个地儿太干净了,像无菌实验室,一帮中国小耗子关到里面几年再放回原有环境,身体里的免疫系统和抗体都不能抵御实验室以外的病菌侵入。是,我不多的回国朋友里面,除了我,梅森得了胸腺癌,甘霖得了血方面的病。

也许,这只是牢骚。除非国民觉醒,否则我们无力改变这个事实、这个环境、这个国情。

网络上查一下,就会有触目惊心的数据:现在公布的数据说癌症总的发病率在 180/10 万左右 , 也就是每 10 万人中有 180 个人患癌症。中国癌症发病率最高的城市:上海。据统计,上海癌症发病率1980年比1963年增加了一倍,超过北京、天津的25%,为全国城市第一位。而上海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癌症监测数据显示,上海市区女性的癌症发病率比20年前上升了近一倍,每100名上海女性中就有一人是癌症患者,也远高于我国其他城市。

也许我看这段文字和大家不同,因为我更加知道每个代表病人的数据背后,都是一个个即将离开人世的生命和撕心裂肺不再完整的家。

我并不是说,大上海的污染让我得了癌症,而是自我感觉,这可能是我诸多癌症成因的一个因素:我不该毫无过渡时间地从一个无菌实验室出来,就玩命地赶论文,在周边空气污染、水污染和食品安全危机的大环境里,免疫力全线下降的时候压力过大用力过猛,加上长期积累的东西一下子全部爆发了。

5

话说十年前,本科和研究生我有一年的非校园空档,这一年里我工作、考研和去日本。除却日本之旅,我都住在浦东一间亲戚的新房里。新房新装修,新家具。开始新房有点味道,我颇有环保意识地避开了两个月回了山东。等从山东回来,看房间味道散去,我也心安理得住了进去。

07年房子处理,光头怜惜那些基本没有怎么用过的家具,当些个宝贝似得千里迢迢从浦东拉到了闵行研发中心用。哪里想到,09年他开始研究除甲醛的纳米活性炭,有次偶尔做实验的时候,打开了甲醛测试仪,甲醛测试仪开始变得不正常,一般来讲高于0.08已然对身体有危险,而屏幕上的指数是0.87。清查罪魁祸首的时候,东西一样样清除,一样样扔出研发实验室检测,最后,把家具扔出院子测,结果是,那些家具的检测指数犹如晴天霹雳。

光头立刻石化。

然而为时已晚,事隔半年,我查出了乳腺癌,医生对光头开始说癌症的普及教育,令光头时不时脑袋里灵光里,一直在闪出那套家具和那批令他愤恨的甲醛超标数据。

医生说:肿瘤的肿块不是容易形成的,癌症的发生需要一个长期的、渐进的过程,要经历多个阶段。从正常细胞到演变成癌细胞,再到形成肿瘤,通常需要10~20年,甚至更长。当危险因素对机体的防御体系损害严重,机体修复能力降低,细胞内基因变异累积至一定程度,癌症才能发生。

癌症发生的多个阶段为:正常细胞→轻度不典型增生(分化障碍)→中度不典型增生→重度不典型增生(原位癌)→早期癌(黏膜内癌)→浸润癌→转移癌。从自然病程来看,即使过去被称为“癌中之王”的肝细胞癌,从发现到死亡也有3~6个月的生存时间。而据估计,从癌变开始(以甲胎蛋白,即AFP开始低水平升高算起)发展到晚期,有至少2年时间,从单个癌细胞发展到AFP升高的实际时间还要长得多,乳腺癌在临床发现肿块前,平均隐匿时间为12年(6~20年),确诊以后的自然病程也有26.5~39.5个月。

也就是说,我的乳腺癌很有可能是当时那批家具种下的种子,那些癌细胞经历了漫长的等待,伺机等待我体内免疫力防线有所溃泻的时候奋起反攻。

光头无语,我亦无言。这是要命的疏忽,然而,谁能想得到呢?

一日在病房,夜里聊天,我和光头不约而同讲到这些家具,我感慨防不胜防的同时开玩笑:说不定你那个国家专利日后卖得很火,记者会专门报道你:甲醛家具残害爱妻毙命,交大教授毕生创发明复仇之类。哪里想到光头歇斯底里哑着喉咙叫:“我宁可他妈的一辈子碌碌无为,也不想见到这种话从任何人嘴里说出来。”我突然意识到:我这句话对他的内心来说不是玩笑,而是天大的讽刺。一个终年埋头在实验室发明了除甲醛新材料的人,从来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爱人却经年累月浸泡在甲醛超标的环境里,最终得了绝症。

6

我曾在瑞金医院断断续续住院长达半年之久,半年之内接触了大概三五十多个病友。开始住院那阵儿癌痛难忍本命不顾,后来不是那么痛了,就开始在病房聊天。

我读了两个硕士一个博士的课程,修社会统计、社会调查两门课不知道重复修了多少遍。幼功难废故伎不弃,自觉不自觉的病房聊天里,我就会像个社调人员一样,以专业且缜密的思维开始旁敲侧击问一些问题。这是自发的科研行为,因为我一直想搞明白,到底是什么样的人会得癌症。有时候问到兴头上,甚至觉得自己就是一个潜伏在癌症病房里的青年研究学者。然而无比讽刺的是,现实是我是一个潜伏在青年研究学者中的癌症患者。

长期潜伏的样本抽样(n>50)让我有足够的自信,去推翻一个有关乳腺癌患者性格的长期定论,乳腺癌患者并不一定是历经长期抑郁的。可以肯定的说,乳腺癌病人里性格内向阴郁的太少太少。相反,太多的人都有重控制、重权欲、争强好胜、急躁、外向的性格倾向。而且这些样本病人都有极为相似的家庭经济背景:她们中很多人都有家庭企业,无论是家里还是厂里,老公像皇帝身边的答应,她们一朝称帝,自己说了算。家庭经济背景其实并不能说明什么,因为来瑞金治病的人,尤其是外地人,没有强有力的经济背景,是不太会在那医院久住长治的。

身边病友的性格特色,不禁让我开始反思自己的性格。我很喜欢自己的性格,即便有次酒桌上被一个哥们半开玩笑地说上辈子肯定是个山东女响马也好不以为然。我从来不认为有什么不好,后来生病才不得不承认,自己的性格不好:我太过喜欢争强好胜,太过喜欢凡事做到最好,太过喜欢统领大局,太过喜欢操心,太过不甘心碌碌无为。

简而言之,是我之前看不穿。

我曾经试图像圆圆三年搞定两个学位一样,三年半同时搞定一个挪威硕士、一个复旦博士学位。然而博士始终并不是硕士,我拼命日夜兼程,最终没有完成给自己设定的目标,自己恼怒得要死。现在想想就是拼命拼得累死,到头来赶来赶去也只是早一年毕业。可是,地球上哪个人会在乎我早一年还是晚一年博士毕业呢?

我曾经试图做个优秀的女学者。虽然我极不擅长科研,但是既然走了科研的路子就要有个样子。我曾经的野心是两三年搞个副教授来做做,于是开始玩命想发文章搞课题,虽然我非常地迷茫实现了做副教授的目标下面该干什么,不过当下我想如果有哪天像我这样吊儿郎当的人都做了教授,我会感到对中国的教育体制很失落。当然,我非常肯定一定地负责地说,我认识的一些垃圾无论科研能力和人品道德还真不如我。不说这些了,为了一个不知道是不是自己人生目标的事情扑了命上去拼,不能不说是一个傻子干得傻事。得了病我才知道,人应该把快乐建立在可持续的长久人生目标上,而不应该只是去看短暂的名利权情。

我天生没有料理家务的本事,然而我却喜欢操心张罗。尤其养了土豆当了妈之后心思一下子缜密得像mintmm了,无意中成了家里的CPU,什么东西放在什么地方,什么时间应该什么做什么事情,应该找什么人去安排什么事情统统都是我处理决断。病前一个月搬家,光头梦游一样一无所知,感概怎么前一夜和后一夜会睡在不同的地方。后来病了,我才突然那发现光头并不是如我想象的那样是个上辈子就丧失了料理日常生活的书呆子。离开我地球照转,我啥都没管,他和土豆都能活得好好的。无非,是多花了几两银子而已。可是银子说穿了也只是银子,CPI上涨,通货膨胀,我就是一颗心操碎了,三十年后能省下多少呢?假如爹妈三十年前有一万块,基本上可以堪比现在的千万富翁身价,可是实际上现在的一万块钱还买不了当年500块钱的东西。

生不如死九死一生死里逃生死死生生之后,我突然觉得,一生轻松。不想去控制大局小局,不想去多管闲事淡事,我不再有对手,不再有敌人,我也不再关心谁比谁强,课题也好、任务也罢暂且放着。世间的一切,隔岸看花、风淡云清。

于娟语录:

人生最痛苦的事有三种:晚年丧子,中年丧妻,幼年丧母,如果我走了,我的父母、丈夫还有孩子,就会面临这些痛苦,所以我要坚强地活下去。

我愿像一个乞丐——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乞丐匍匐在国泰路边,只要能活着看我爸妈带土豆经过。

在生死临界点的时候,你会发现,任何的加班(长期熬夜等于慢性自杀),给自己太多的压力,买房买车的需求,这些都是浮云。如果有时间,好好陪陪你的孩子,把买车的钱给父母亲买双鞋,不要拼命去换什么大房子,和相爱的人在一起,蜗居也幸福。

(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会做一名大学老师,用老师一年的四五个月的假期与家人、父母一起郊游玩耍或者放松自己,为了理想!加油!——浩子评语)

(不管男女老少,了解一下乳腺癌,特别是身边的女性长辈,要多检查。当年林黛玉饰演者陈晓旭就是被乳腺癌无情地夺去了宝贵的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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